许春樵,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出版长篇小说《放下武器》《男人立正》《酒楼》《屋顶上空的爱情》《下一站不下》,中短篇小说集《谜语》《一网无鱼》《城里的月光》《生活不可告人》《月光粉碎》,散文集《重归书斋》《麦田里的春天》《少年的河》,“许春樵男人系列四部曲”等二十余种,六部中长篇小说被改编成电影、电视剧和舞台剧。 漫长的雨季来了。湖边,老屋里湿漉漉的,空气能拧出水
张太兵:您写小说,我研究小说。我们从不同起点出发,奔向小说的核心地带,并不遗余力地发掘小说规律,这应该是我们的共同目标。早期的神话、寓言是小说的源头或雏形,从南北朝的志人、志怪小说,到唐代传奇、明代话本、清代白话小说,中国小说由小品段子到鸿篇巨制,由趣闻轶事到跌宕人生,由闺阁情怨到时代风云,中国小说走过了一条漫长而光辉的道路。今天我们围绕小说,来聊聊读者不太在意或有理由忽略的小说秘密:小说究竟说了
2017年,许春樵(右一)出席中巴文学论坛。 许春樵(左一)与研究生室友王春林相遇,已是三十年后了。 作代会遇鲁一期同学,就地来一张,麦家、孙惠芬、许春樵、王伶(从左向右)。 专业作家的日子,许春樵(右一)与文友树下聊文学。 放飞想象、自由敞开的大学时光,左一为许春樵。 理想主义的报社记者表情。 在大山里。 在草原。
阎连科,1958年出生于河南省嵩县,1979年开始写作。曾先后获第一、第二届鲁迅文学奖;马来西亚第12届世界华文文学花踪奖;2012—2016年三次入围英国国际布克奖短名单和长名单;2014年获捷克“卡夫卡文学奖”;2016年获香港红楼梦文学首奖;2020年获世界反饥饿组织图书奖;2021年获美国纽曼文学奖和英国皇家文学协会终身成就奖;2022年获韩国“国际和平文学奖”;2024年获中国台湾全
开笔之前,我首先要把一份真诚的敬意献给阎连科先生。顾名思义,小说既然被命名为“归根故里的人”,那这个短篇小说所集中讲述的,就一定是一个从他乡回归到故里之后的人所遭遇的故事。但在聚焦这位归乡者的具体遭遇之前,不能不强调的一点,就是近一个时期以来,阎连科在小说创作过程中所一贯坚持的汉语词汇运用上的语序颠倒问题。比如,“让一胡同的静寂和一胡同的脸,都成了浑黄色的微笑肃严了”,这一句里的“静寂”与“肃严”
这家社区医院平时病人不多,只有到下班时分,才显出几分热闹。一道道身影从格局相近、功能各异的诊室里快步走出,如归鸟般四散开,零星散落在走廊两侧,狭长的廊道不断被填充,还有楼上那些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最终汇聚在大厅打卡器前。 几股绳拧成一股绳,劲儿却没往一处使,重新聚拢起来的队伍不再规整,显得凌乱而急躁,急于接孩子的、急于赶回家做饭的、急于去接女朋友的,似乎每个人都肩负着生活的重担。唯有吉光,裹挟在乱
王宗坤的小说创作在文学鲁军和全国队伍中都有着独具的特色,《我是好人》《二叔的葬礼》《墨镇上空的白乌鸦》《小黄是头牛》《普通话》《红帆船》《红袖》《野火烧尽》《采访范小叶》《月光在心中绽放》等代表性的系列文本着力于从日常生活和民间立场中发现人性内涵,进而提升为普遍的人文关怀。这种现实主义的精神传统,日益穿透时代表象而深入灵魂内部,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其新作《亲人们》即以当代中国社会转型期为背景,通过青
冬天是用来下雪的,但这一年的冬天还是没有雪。 站在影院门口,冷风直往领口里翻滚,前方的灯光下有雨丝正在盘旋。他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上一口后,又回望了一眼。十点多钟的影院大厅是冷清的。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个信息,我看见你了。 在手指间淡淡的烟草味里,她的信息穿越了烟雾,我也看见你了。 然后,他们彼此都收到了一个龇着牙笑的表情。 他坐在最后一排,灯光亮起,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站起,缓缓流向出口。
小巴车驶进吐虎玛克镇,在镇政府大门前停下。车门推开,车载音响里的哈萨克族情歌瞬间倾泻而出。路边护墙上的一群鹁鸽闻声惊起。它们扇动翅膀,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落在水塔上,警惕地看向这边:一只穿黑色布鞋的脚先从车里探出来,颤抖着踩在地上。接着,一根花椒木拐棍伸出来。小巴车低吼一声跑远,留下一条腿的秦春游站在路边。他穿藏青色长款翻领外套,戴布制前进帽,鼻梁上架一副圆形石头镜。他老了,佝偻的腰身压在独独的拐棍上
1 陈副总喝多了,无意中称小薛为“哲学纠缠”,小谢机警起来,一直追问什么意思。陈副总打哈哈说,一次喝多忘了听谁说的,觉得好玩,随口一说而已。 半夜,小谢赶到小薛这里来问,小薛很干脆,说,你是淝大哲学系的,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什么叫“哲学纠缠”。于是,小谢很郁闷,仿佛站在一片水草丰美的大地上,无比惆怅。 几声闷雷在夜空中相继沉沉而过。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走廊上突然响起咚咚脚步声。 小谢
祖父死在明月高悬的春夜。据祖母说,那夜空气中缀满湿漉漉的水汽,猫头鹰穿过光秃秃的田地,飞到我家的墙头上乱叫,不停催促祖父快些离开。彼时我尚在前世或前前世,以一种完全陌生的物种形态存活于某个空间,但这并不妨碍我成为祖父的后代,以及这个事实的最终呈现。 我在狭长蜿蜒的巷子里遇见一个老婆婆,她觑着眼睛朝我看,嘴里不自觉地用祖父的名字称呼我。这种称呼后辈的习惯在暖村由来已久,表达着他们对我的认可和接纳。
故事该到哪里去讲 当我再次站在故乡山谷的尽头,一阵风吹过一片稀疏的桦林,河水睡了,不远处是我的家。我坐到山脚下,身体软得像一片草地。看着那条曾经唯一能通向村里的河道,在交错的柏油大路旁,变得那么不起眼。一眼望去,只有那些河床里的石头和岸边的树,是我所熟悉的一部分。 故乡的变化是由一棵树、一棵草见证的。牛、羊、马和人,所有这些长了腿的动物,都会随着一阵风远去。我也同样如此。 我第一次离开村庄的
我与秦腔 从我记事起,在甘肃东部黄土高原偏僻落后的山区农村,根本没有任何文化娱乐活动,孩子们最高兴的是过年看社火。社火是老百姓根据历史典故或戏剧情节中的不同角色,由表演者在脸上简单勾画出眉毛、胡须等规定脸谱,沿用民间简单的武术套路进行的打斗表演。会看的人能根据不同人物所持的不同兵器,预见谁胜谁败,并能立即说出是什么朝代的什么典故,如《出五关》《长坂坡》等;还有一些争强好斗的人有意借用一些戏剧情节
1 在老吕的葬礼上,我没哭,也没流下一滴眼泪。 五天前的夜里,睡在小床上的老吕,突然痛苦地喊叫起来,把我吓住了。我开灯过去一看,见他牙关紧咬,满头大汗,捂住胸口痛苦呻吟。我一看情况不好,急忙找人把他送到了镇卫生院,但最后却没有抢救过来。医生说,是急性严重心肌梗死,纵使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老吕死了,我却不悲伤,不落泪,这种异常的表现,按说是不应该的。当年,他不顾家人的反对,背井离乡,带着我
一个人从小生活在某一地方,长期濡染于当地风土人情、地域文化、自然环境之中,他就理应成为这个地方的“代言人”。这一点在散文创作上尤为明显。一个散文作家生活在某一特定地域,必然会潜移默化地受到这一地域文化的浸润,与常人不同的是,他会将体验、感受和领悟积存于心中,当他进行散文创作时,他会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主体意识落脚于特定地域文化的根基上,把自己生活地域的文化结构、自然景观、风土人情、信仰习惯、价值观念
我与赛里木湖有个约会 今年六月初,我因为拍摄一部专题片,与几位同事来了一趟赛里木湖。出发前,博乐市天气晴朗,艳阳高照,走到半路天气忽然阴沉下来,噼啪的雨滴击打在汽车挡风玻璃上,让人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喜怒无常。同事说,赛里木湖的脸一天三变,到了地方太阳就出来了。 到了赛里木湖,太阳果然撕开厚重的云层,露出了一张妩媚的脸庞。那个时候,赛里木湖是博大的。望远方,群山环绕、苍松葱郁,湖水碧蓝、幽深缥缈;
艾比湖畔 长风轻抚浩渺湖面 忽想起一抹温润、安然的眸光 岁月流转,重临此地 湖水依旧如故,温润又宁静 那片苇荡,那个逐风的身影 去往了何方 万亩海棠 独自伫立 郊野花海中央 枝丫是从初春舒展的臂膀 把清雅素净呈给人间 多想将你的芬芳揽进怀中 再无这般明媚温婉的芳华 你兼具春林的温婉与云霞的清妍 你不逐尘俗喧嚷 青枝与粉瓣这般清和明朗 你偏爱晴光 纵处荫蔽亦执着向
炊烟,谁放牧的一封家书 风喂饱日子,一缕缕情愫轻挽 灶膛火焰一茬一茬,点燃了五彩斑斓的晚霞童年一个劲奔跑在晚霞里 一幅水墨画装满天地,一声声鸡鸣 叫醒一个乡村 有人站在远方呼唤着你 乡间小路上跑来乳名,母亲的唠叨声响起 一声吃饭喽响彻村庄 父亲张罗一桌饭,热气腾腾的模样 少油水的咸菜,玉米面做成的馍 几碗糊糊,一样喂饱了全家人的梦 日升月落时,所有童年,都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
棉花垛 注视这些棉花垛,不要作声 紧紧靠在一起的棉花,兄弟般亲密无间 曾经在什么地方完成各自的使命 经历低温、暴雨、洪水、虫害、霜冻 怀揣着怎样的一个韧性而充满希望的诺言 我们要去看看边疆植棉者黝黑的脸庞和粗糙的手 棉花,棉花 焚烧森林的是火,毁坏房屋的是水 你们在竭尽全力抗击天灾人祸,不停吟唱一些温暖的歌 感情真挚而炽烈 一种苦难从你们身体中走了出来 一种精神从你们身体中
玫瑰在夜里轰鸣 玫瑰在夜里轰鸣 在残缺的车厢里,我们 不必走向那些站口 各自的灵魂穿梭在各自的轨道 外套仍在风中飘荡 命运的野花比几年前开得更盛 你的口哨声,如今 飞得更远也不需要再回来 门仍在风中飘荡 我已穿过正午太阳的回忆 沉默像河流中的幽灵 放开的手,垂下的手 那不再发出鼓掌声的手 从我们背后消失的手 推着我走到这里的手 让我停在半空的手 想要退缩的手 那
沙里切库雪山之下 很少有人能抵达这里 顶冰花在三月的雪中挺出一个洁白的春天 我们小心窥探 惊喜于洒向沙里切库雪山之下久违的阳光 正复苏一片片诱人的花海 我们的眼睛如雄鹰般掠过旷野 黄花,从绽放的千万朵中胜出 多么渴望我和你是其中的一朵 在沙里切库雪山之下 雪白与白之间所折射的光 衬托着赛里木湖 很多时候,它的蓝比天空更湛蓝 心中的湖水 我的梦里,花草是否依然青翠 微风
风,是寂静的时空 风的颜色,一只蚂蚁知道 一只野兔也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空白的脑海荒草疯长 这一切与风无关 与风推来搡去的万物无关 绵延的地带,伸手 可以触摸到记忆的柳树 那些垂直的枝条 像垂直的纪念 在时空之门听到大自然的回声 风,难以定论好坏 无法解析,也无法破译 于是,在时空的寂静中 风,像一个潜伏者 收集时光的秘密 雪山之上 雪山之上,我的祖先坐在蔚蓝里
可克达拉市之行 有这么一座新城,正在祖国遥远的西北边疆悄然崛起;有这么一座新城,它的名字点亮了兵团人的四季;有这么一座新城,它的美就像伊犁美酒——入口柔顺、细腻幽雅、回味无穷,酱香浓郁、幽雅细腻、好喝不上头。它就是可克达拉市,兵团的这座新城,它是梦想者的陪伴者,我喜欢久久地注视着它,企图能够寻找到梦想最初的痕迹。可克达拉的美是大自然送给我们最好的宝藏,是数代艰苦奋斗的兵团人用汗水浇灌,更是中国军
去春天 1 一定是在蜜蜂的指引下 我才来到了春天 这甜蜜多汁的清晨 万物欢腾 那个姬姓的女子 从《诗经》里走出 隔着历史的尘埃 对我莞尔一笑 千树万树的樱花 在那一刻绽放 2 爱樱花始于那一年你写给我的樱花信笺 小小的花瓣洒满信笺 落在心上 是春天的初恋 那时 北方的春天依然料峭 远处的山白雪皑皑 春天的河水才刚刚流出山涧 少女的心已是一片芬芳 这属于春
世上所有的雪山 我见过的,所有匍匐着的草 因为干渴,倒在半路的花朵 那些堆积如青白石的云 再蓝的天空,也是被风掀起的海水 纵使心有金子般的诺言 也必须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从怀里掏出星星和碎银,从熊熊烈火中 取出灯笼和栗。在大雪中翻出 遗忘多年的钥匙和种子 因为不可一世,我们向高冷的命运 臣服。一路上,成为影子的随从或仆人 成为一朵花一棵草或者一块石头的侍者 低头赶路
藏在风里摇荡 我藏在风里 穿过摇荡的芦苇 寻找摇荡的你 你和所有的芦苇一样 在莫霍尔湖的保护区里 摇荡 风来了 你不由自主地微笑 闭着眼睛摇荡 连那些折断了的 伤心事也一起摇荡 和所有芦苇一样的摇荡 有时疯狂有时忧伤 好在你和所有的芦苇 一样 那些一样的美丽 掩盖了不一样的忧伤 风穿过你们 在莫霍尔湖和莫霍尔山 以及莫霍尔沙漠盘旋 留下胡杨的种子 又带走
在库木塔格沙漠 我们登上沙丘,想象过去的风景。 风吹群沙,风吹草木,今天, 也吹着微醺的我们。 赤脚。细腻的沙漠。年轻的人群。 骆驼载着游客,更远处, 自驾的车辆从沙漠公路驶来。 我们不去谈论青绿,浮现眼中的, 是一丛丛梭梭和柽柳。 它们沉默,干涸,有历史的饥渴。 从沙丘滑落,从一种气候移动到 另一种,从一个地点变换到另一个; 多年来,我们闪烁,呼吸, 偶尔怀揣星辰的忧心
野郁金香 落日偏西,青草 正借着风 满坡翻滚 一株野郁金香在风中 欲要张开 吞吐天地的翅膀 一个上午 想到父辈们,正将一根根 滚烫的钢筋 放进体内 替换他们日渐弯曲的骨头 想到父辈们,正和我端着 同一碗饭 在被阳光遗漏的地方 狼吞虎咽 想到父辈们,正从平地上 垒起一座座高楼 世界建筑的奇迹 想到父辈们,万家灯火 只有一盏 在故乡的大山里 被虫鸣和明月托起
晨光里的黄河三角洲 远远地看去,清晨的东营黄河口 是你曾向我袒露的心声 黄河水金黄一片,就那么一瞬间 晨光也熟透了,连着金滩上的 石子和飞鸟,都熟透了 一只野鹤挺立在水边 此时的风里 还裹挟着湿地的潮润 彼时,我们在北方已干涸了好多年 湿润的空气洗涤我的胸膛 原来黄河也有安静的一面 渐次响起的啼鸣声 是慈悲的灵动的村庄 那时,我们还拥有着广阔的大地 和装满稻穗的天空
齐奇克里克高原 1 在喀什卡苏 饮水的牦牛抬起头 坎达尔的雪 让它飘扬的发鬃 穿上了银子的衣衫 我扔出一块石头 算是打了招呼 我翻过达坂 要在当地的牧道上 找一条当年的取经路 大石崖被甩到了远处 又将远处的不忍岭 推到了跟前 不忍的天空和眼睛 是否还是那么高 不忍的草甸和旱獭 是否还是那么瘦 不忍见到的人 是否还是那一个 2 此时的天空更寂静 眼睛更湛
日光城城主 不是一座城,而是乌鲁木齐南山上的一个峰头 石头成群,雪莲开花,都不说话 太阳投下万吨黄金 日光城没长高一分,也未下沉一分 就白白浪费在山中 只有城主空空守着山头 穿牛仔裤,戴牛仔帽 在对面山坡上,驱赶牛群 看见我们就开始吆喝 走近,日光在城主脸上沉积 刻出沟壑,脸色紫铜,牛仔裤紫铜 他打听一头白牛的下落 在山脚,或在某片云杉中 穿着牛仔裤的城主并不担心 他
霜降 一些通知已经送抵 更多泛着寒光的,或将上路 当衰败定格于黄叶 一树蝴蝶便是另一种生机 落空和达成之间 时间的天平在萧瑟中摇摆不定 落日如柿,挂满深秋 那个不得已的人啊 他以自身的温暖和万物的沉默对仗 多种美好 下班的路途是一种 路途中,音乐是一种 音乐唤起的故事是一种 故事始末的反差是一种 反差里他们的缘分是另一种 她替他挡下酒的瞬间是另一种 定格他影子上的
新房 他把新买的房子做了书房 院子里挖出人一样长的水塘 他这个南方人育下秧子 在五月栽种得四四方方 书房的玻璃内外通透 一株高高的美人蕉倚在窗边 不开花的他内心不宁 十月的大雪将准时来临 目下太阳披雨躲藏了去 他的远见在南方的沟谷里 可北方的辽阔也让他恐惧 他透支了未来的距离 水稻在院子里绿了绿 他的心愿被大风卷起 一条蛇在院子里看着他离去 一汪水加注的时间成了梦境
崇尚夏日 举起果实连同眺望 尽可能延长一种气息 攒动的瓜果承上启下 沿炎热的汗渍行走 注入内心的甘甜自此产生 一场风垂下果实 在白昼过于响亮 直视苹果树 淹没在吐字清晰的云中 轻盈的小麦在尖叫中 继续生长的歌唱无法被叫停 夏日经受饱胀之痛 在起风的早晨 大地雄起而我获得明天 绿洲 从我的毛孔和视野 如赶集般悄然袭来的花朵 在方圆百里奔跑 迅速穿越中 溢满天空的
戈壁春意 铃铛刺的目光里 苍凉的故事还在摇曳 苦豆子的心头 金戈铁马的嘶鸣时而掠过 暖阳升起 牛羊拖着不再刺骨的风从石缝中走过 戈壁唱起了绿色的民谣 春天的歌 沙蜥努力地理解历史的狼烟 枯瘦的红柳枝扬起又垂下 蜘蛛尽情地领悟戈壁的辽远 车辙在风沙下淹没又显现 苍鹰从头顶飞过 骆驼刺的嫩芽穿透骆驼的脚印 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学会了正在流行的民谣 用阳光、水与风沙组成的
阿克苏,因水而生的城 多少次梦里见到你 清波荡漾的水韵新城 作家笔下诗意栖居的柯柯牙 绿树如森林铺展天山下荒漠边 刀郎河水拍打着岸边新绿如涛 一栋栋高楼华厦拔地而起 阿克苏,究竟是怎样的魔力 为你赢得南疆第三城的名号? 是水?是树? 还是绵延古丝路的文明之光 终究还是您的名字铮铮作证 原本你就是为水而生的城啊 阿图什 世上有一种神奇的果 不开花即可结果 所以叫作无花
没有声响,拒绝喧哗 一首小诗,或明或暗 静静地生长在西面的墙上 她占的面积不大 只微弱地显露两个字——时光 时光是太阳的影子吗 悄然挪移,无声无息 昨天,她趴在墙的左上角 今天,却在右上方挥手 安详如初 静谧舒朗 墙外的风景是小诗的伴奏 一朵流云,浓了又淡,来了又走 偶尔有鸟鸣划过,像一串清脆的音符 马路上,车流是高音 老榆树抖落黄叶发出低沉的鸣响 小诗很短,影子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