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周手提红、黄、绿三色号志灯摇晃着向列车出站方向顺时针画了三圈儿,用对讲机呼叫司机:“35133次,出发。”司机复述后,一列满载货物的长长列车铿锵着从梨站出发了。 列车在漆黑的夜晚从完达山山脉的高山峡谷下驶出,犹如一条黑的巨龙在号志灯的映照下闪着光向远方驶去。老周望着他最后一次用心爱的号志灯引导的列车,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和留恋感在心底升腾,他笔挺地站在送车台上目送列车,直到
小说《号志灯》讲述的是在东北一个小站发生的跌宕起伏又耐人寻味的故事。故事以深藏于群山之中的小站“梨站”为坐标,时间跨度从中东铁路建站、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直至新时代铁路蓬勃发展。通过这个小站的百年变迁,作品全景式展现了人民铁路从沧桑岁月到辉煌巨变的历史画卷。小站的发展壮大,以小见大,折射出中国铁路事业的崭新面貌与腾飞之势。 号志灯是铁路的老物件,小说赋予它新的意
1944年春,日本侵略军发动豫湘桂会战,企图打通平汉、粤汉、湘桂铁路交通线,进而窥伺黔川,以遂其侵华迷梦。6月,日军调集十余万重兵,悍然猛攻衡阳,震惊中外的衡阳保卫战爆发。大战前夕,铁路工人奉命转移城内数十万市民与战略物资。他们冒着敌机的狂轰滥炸,在铁道线上舍生忘死,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命大转移。 一 六月天的衡阳,像烧得发红的铁锅倒扣在头顶,连风都是滚烫的,带着焦猢的尘土味儿。湘江之畔,雁
那个八月末,退休的田晓葵回到蜀葵村。 蜀葵村因蜀葵花多而得名,一到端午前后,每家房前屋后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蜀葵花,可如今连开败的蜀葵残花都难得一见。田晓葵的心里空落落的。 父亲离世十三年,老宅一直由本家三爷爷住着,三年前老人去世,老宅空了下来。田晓葵这次是为处理老宅而来。到了老宅门前,让她没想到的是院子里竟然长满了蜀葵花,虽多已颓败,但尚存的花朵,仍然开出一片亮丽。 这时,东邻院门里走出个瘸腿
一列长长的绿皮火车开往辽阔的稻田,暱当,眶当五岁起,我的脑海里经常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父亲乘坐绿皮火车去了建三江,火车每年五月到六月临时开通,专门运送插秧的农民工。 一个多月后,父亲回来了,他脸黑了、人瘦了。父亲把一叠钱递到母亲手里,开心地说:“那边钱真好挣啊!” 母亲手里驀着钱,问父亲:“累不累啊?” 父亲说:“一天一结账,再累也开心。” “那里人多吗?”我摆弄着父亲给我买的玩具火车,
朱剑拨通合同上的住宅电话,等了好久,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问:“你找谁?” 朱剑非常诚恳地说:“蒋教授,我是研究生院新生朱剑,我和研究生院学生部签了约,和您结对,成为朋友。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够到府上拜访您?” 等了好久,蒋教授说,“你把签约原件带来,要有公章的。”显然,蒋教授很戒备这突然的电话。 朱剑又问:“今天下午方便吗?” 电话里竟传来另一种语言,似乎很遥远,朱剑蒙了,一句也
一 早春二月,酢浆草开花了,花茎细长,花形若伞,花瓣精致,昼开夜合。我喜欢叶紫花白的那种,从春初到寒冬,花不间断。 人类有生存之道,草木有生存玄妙。 北方刚入春时,迎春花之外,酢浆草算是开花较早的,这就显得孤独。有缘在朋友家与它相遇,朋友说把种球埋进土里,浇透水,十天左右叶片出土,数日后开花。他将开花的紫叶酢浆草置于窗前花架上,拉开窗帘,花朵随光线扭动身姿,依窗弄影,开开合合。 朋友见我站
一 儿时的伙伴早前趁着回乡旅行时,摄制了多部记述乡情风情的视频。有一座座四通八达跨越山海的桥梁,有横跨大江大河且达几十公里的高速铁路(或高速公路)桥,络绎不绝的高铁或机动车辆来来往往,快速奔跑;在一座几百米长的钢梁大桥上,自驾游的车辆排成长队,首尾相连。当然,还有一条条连接乡村、潺潺小河流水之上的石板桥。 旁白是男中音,听他声情并茂地说:“说到水就要说到桥,中国是桥的国度。桥之多,桥之古老,桥
一滴雨从天空降落下来,再慢慢渗透地底形成新的泉眼,或是与泉眼中发源的泉水一起聚而成河,从此向大地深处奔流而去。立身于源头之处,你很难想象那无力的小水滴,会在绵延千里的流程中,幻化出怎样的一种壮美。 曾经在云贵高原腹地海拔四千多米的马雄山中做过较长的停留,我同样无法想象,在那高耸入云的高山草甸与湿地之中发源的涓涓细流,最终竟会以这样一种形态展示在我的面前。一大早,我从苍山洱海环抱中的美丽湖滨城市大
我叫阿呷莫。“阿呷”在彝文里是“行者”的意思,我的血脉中,始终涌动着候鸟般向往远方的天性。那些被旅人赞为秘境的泸沽湖与邛海,于我们而言是困住翅膀的千重屏障;大凉山,就是我们彝家人的孤岛。在铁路尚未叩开山门的岁月里,我们从未长出翅膀。我们飞不出去,只能守在祖辈双手摩挚出温光的木楞房里,岁岁年年。 阿普笑我是只胆小的山鹧鸪,说我最远的飞翔不过是跟着阿妈爬到后山采菌子,或者站在山梁上眺望更远的山梁。那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故乡虽属旱塬,植被算不得繁茂,却仍有无数草木倔强地扎根于此。它们依循时序,春来萌发,夏至蓬勃,秋深萧瑟,一年又一年,平凡而执拗地生长。在我懵懂初开的年岁里,这些草木以葱笼的绿意与万千的姿态,深深植根心底,陪伴我走过童年。即便隔着几十载光阴,那些画面依然清晰如昨。 一 儿时对草木初始辨识,是从老家地坑庄院开始的。院里有一方矮墙围起的小园,春意初醒时,核桃、花椒、石榴、银杏与梨树
从一瓣桃花到一座雪峰 铺开江山的恢宏 沿途触摸溪流和鸟鸣 每一寸延伸的钢轨 都是写给大地的诗篇 一道道锂亮的光 映照着山河的晴朗 阵阵如雷的轰鸣 振奋星辰大海的梦想 复兴号飞驰在钢轨上 就像三月的湖水,荡漾在人间 山河无恙,岁月静好 这钢铁铺就的征途 奔向烟火升腾的明天 一幅壮丽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缀满喜出望外的笑容 绿水青山看上一眼 瞳孔就飘出了云朵 一列高铁携
灯火里的守夜人
火车行处,皆是风景
走进呼伦贝尔大草原 走进呼伦贝尔大草原 就走进了辽阔的领地 我们可以拥抱牧场、毡房 和天空上立起的云朵 我们随大地的情怀,古老的故事 和风扯动经幡的絮语 一起走进蓝天的诗句 成为呼伦贝尔大草原灵动的一部分 来自远古的回响 陪你站在金色的晨光里 呼伦与贝尔,是来自远古的回响 呼伦的歌声漫过干涸的河床 贝尔的箭鏃刺破沙漠的喉颈 当他们的热血润透大地 草原便把这对名字绣进晨
成昆,成昆。何以成昆? 成是成都,昆是昆明。20世纪70年代,有一条连接这两座省会城市的铁路干线建成通车,改变了西南交通格局,开创了中国铁路建设的新技术,创造了震惊世界的工程神话。 这条铁路,北起四川成都,越过大渡河,翻过大小凉山,螳过安宁河水,越过金沙江,迈过龙川江,横穿横断山脉,到达云南昆明,全长1100公里,人们把这条伟大的铁路称为成昆铁路。 自那时起,火车载着“成昆”这两个沉重而充满
一 这些年出远门,基本都是自己开车。手握方向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累了就停在路边看风景,困了就在服务区歇歇脚,每一道弯都需要自己判断,每一段坡也都由自己掌控,这种用车轮丈量大地的方式,让远方触手可及。 对于高铁,我始终存着一份疏离的旁观。自小在火车站旁长大,粗的汽笛声就是我的起床闹钟,但高铁不同,它对我来说像个熟悉的陌生人。它太快,快得来不及看清道路旁每一棵树的样子;它又太静,静得听不见风被速
“姑妈,我没见过大海,我要去惠州看海。”5岁的小侄儿辰辰驀着我的衣角撒娇,眼里满是期待。 辰辰是我弟弟的孩子,居住在长沙,读幼儿园大班,聪慧伶俐,记忆力和表达能力都很强。他念叨去惠州看海,已经盼了小半年,我和弟媳早早就答应他:“等今年暑假,一定带你去。” 可真等暑假到了,却被各种琐事绊住了脚。等他上完幼升小衔接班,整个暑假就只剩最后5天。我在长沙办完事准备回惠州那天,辰辰抱着我的腿不肯放,仰着
从京张铁路的盘旋山岭到京张高铁的穿山越岭,铁轨延伸的方向,正是时代前行的方向,也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串起了我二十多年的光阴。22岁那年,我刚从军校毕业,背着磨褪了色的军旅包,第一次独自踏上从北京北站开往张家口的慢车。那是20世纪90年代的京张铁路,绿皮车厢里弥漫着烟草、汗水与泡面的气息,各种味道纠缠在一起,竟混成一种奇异的温暖。车轮与钢轨碰撞出“喔当眶当”的节奏,不疾不徐,像一首永无止境的催眠曲,
钢轨脉络上的赤诚 (外一首)
和文友去“台儿沟”站参加“我的铁路故事”文学采风,坐在开往太行山深处的绿皮火车上,禁不住浮想联翩。我想,自己的铁路风景,不仅是在路上的风景和工作中的风景,更是人生的风景和理想的风景。 “台儿沟”是著名作家铁凝短篇小说《哦,香雪》中的站名,它的原型是京原线上的苟各庄站,后来改为百里峡站。坐在夜晚行进的绿皮火车上向着大山深处行进,窗外匆匆闪过的夜景如黑白电影的拷贝,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久违的穿越感,想起
那年我不满5岁,骑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到皖赣线黄山火车站第一次“遇见”铁路,便流连忘返,从那时起,仿佛冥冥中注定,我的一生将与它结下不解之缘。1995年中考后,我入读江西南昌的一所铁路中专学校,梦想进一步照进了现实。在完成4年紧张充实的学业后,我如愿以偿被分配到家乡的铁路单位——。黄山火车站成为我上下班的必经之地,朝夕相见中倍感亲切自然。 在我热爱的家乡一这座世界闻名的旅游城市,在这个花园般美丽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漫过小城老厂房的红砖墙面,将烟肉与铁架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要把时光也拽着慢下来。街边的杂货铺主人慵懒地摇着蒲扇,收音机里咿呀放着戏曲,调子裹着旧时光的温软。就连街坊间的交易,也还保留着现金往来的朴素一一指尖递接的不仅是钱币,更是一份不慌不忙的信任。 生活的节奏在这里被拉得很长,仿佛一部没有快进键的舒缓老电影。突然,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划破宁静,紧接着是急促的警报鸣响铁路道口的红色信号
金风染透九月的衣襟时,我与几位铁路前辈一道,踏上了北京西开往大涧的6437次公益慢火车。车轮如碾过时光般缓缓前行,直至百里峡车站的站牌映入眼帘,我们此行的采风创作便在这儿正式开始了。未曾想,这方山水间,竟有一段足以温润旅途的美丽故事,与我不期而遇。 第二天的清晨,是被拒马河的流水声轻轻托起来的一一那声响不疾不徐,像裹着晨雾的絮语,漫进窗柅时,人便自然而然地醒了。我们踏着沾着秋露的石板路走进村里,
在祖国东北,有一片郁郁葱葱、莽莽苍苍的原始大森林,恰似一幅浓墨重彩的天然画卷,为东方大国晕染上生命的绚烂色彩,大兴安岭,就是这幅画卷上最耀眼的明珠。这里,春季是珍稀动物繁衍的天堂,夏季是绿色植物编织的王国,秋季是山珍野味的丰硕收获,冬季是白雪铺就的童话世界。 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有一列开行了40多年的公益性慢火车-6245次,它常年穿梭于大兴安岭的崇山峻岭之间,途经的每一站,就像是一颗颗璀璨的珍
一个始建于1928年,叫大哈伯的铁路乘降点,是我的出生地。我出生时,大哈伯站已经48岁,但却没有站舍、站房,直到我10岁左右,这里才轟立了黄白相间的站房。 很多人叫这里工区,工区只有十几户铁路人家,在铁道旁一侧落户、生儿育女。男人坐着通勤火车去十几里外的车站上班,女人则留在家里开荒、种地、养娃。每天两三趟停靠的火车,像兴奋剂一样让孩子们欢呼。夕阳下、草丛间,奔跑的孩子、跳跃的小狗、蹕出的蚂蚱,绿
2025年9月28日11点30分,G6855次复兴号 从襄阳东吐出一枚银亮的圆规尖 29分钟后,在荆门西站钉下第二枚钉 116公里、350公里的时速 在湖北画了一个圆 武汉、孝感、随州、襄阳、荆门、荆州、潜江、仙桃 八颗城珠被钢轨串成项圈 汉江从此不再是弯的,它也在圆里 圆心是谁 是我们这些终于把故乡放回掌心的人 钢轨之下,襄荆古道仍在呼吸 赤兔马日行千里,难行的楚道 被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