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在澜沧江边转悠了一下午,也没找到一处心仪之地,将她的梨树托付终身。 澜沧江边的澜江苑是一处高档小区,物业不光时刻注意小区里少了什么,也绝不允许添点什么,哪怕是一株绿植,或者一棵果苗。这不,阿梨头天晚上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把梨树栽入绿化带里,第二天中午,物业小谭就盯上她了。搬来这个小区才半年多,阿梨仍像在梦里,就像刚来到西双版纳当知青那几年一样,始终处在如梦如幻的雨林中,没有归属,无根无着。
一 高铁驶入最后一个隧道,李力安看着玻璃上自己的身影,鬓角的白发在隧道灯下忽明忽暗。当光明再次出现,家乡的山水田园画卷便映入眼帘。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景物,记忆如潮水般翻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四十年了,终于可以叶落归根了。 “前方到站,红土站。”广播里的女声字正腔圆,将李力安的思绪拉回现实中。他拎起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车站。车站广场上,“红土欢迎您”的红色大字下,是一幅巨大的浮雕壁画:蜿蜒盘旋的
现代都市的楼道,总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总是来去匆匆。钢筋水泥垒起的格子间里,每户门扉都长得大同小异。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楼道,揣着一上午疲惫的我从单位下班赶回家,停在三楼门口,掏出自家的房门钥匙准备开门。突然,楼道传来“妹妹你莫走,唱首歌儿把你留”的歌声,不用看也知道,准是哪位回家邻居的手机音乐声。在这小区住了很多年,各幢楼的住户很少来往,大多连彼此都不认识,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我家楼上楼下、左邻右舍
我最近怀疑自己生病了,睡前总要闭上眼睛等待很久,需要夜里把过去发生的事在脑子里想一遍才能安心入睡。 于是索性就把以前发生的事都想一遍。想来想去,脑海里出现最多的画面就是在老家生活的场景。 我家在云贵交界的山里,说是山,其实不准确,应该说是一座山脉,地图上叫乌蒙山。在广阔的乌蒙山里面,我们县城宣威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我老家文兴乡就是一个大点,而我家瑞庆村连点都没有。我们县城有多少个乡镇我到现在都
20世纪70年代初,家里来了一支修水库的施工队。那时,三岁的我嫌弃家里的包谷饭,哭着要吃施工队的大白米饭。起初,做饭的师傅还满足我,后来嫌我太能吃,不再给我。我便自作主张,爬灶台、扳甑子,自行弄饭吃,俨然当成自己家的了。母亲羞愧难当,对我又打又骂,可我全然不顾,照样天天爬灶台扳甑子。有一天我不小心把甑子扳倒,小腿被卡在甑子和热锅之间,烫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做饭师傅羞愧不已,此后我想吃多少他便盛多
也许是因为身处南方,也许是因为去年夏天雨水充盈,在我还没有完全感觉到冬的严寒与苍凉时,今年的春天就早早来到了我们身边。 清晨七点,我踏着熹微的晨光快速走出家门,看着沉睡一晚的城市随着穿梭的车辆缓缓苏醒,微凉的春风拂面,心底的欢喜瞬间漾开。是啊,春天已经来了,走在春的路上,美好、希望也与之随行。 一向偏爱那些能予我惊喜、惹我感动的花草树木的我,今天也不例外,目光总不自觉追随着它们,仿佛在寻找四季
抚仙湖,一直是心之向往的地方。 它那仙气飘飘的名字、神秘的传说、朋友拍摄的美轮美奂的视频和对湖边石锅鱼色香味的描述,都深深地吸引着我。 这个梦想,终于在今年春节得以实现。 旅行社根据我们的时间安排,推出几个方案,我一眼就选中了抚仙湖。一来是因为向往已久,二来是想找个温暖的地方过年。前几天查询过天气预报,云南抚仙湖平均气温都在18度左右,非常暖和宜人。 可是,温暖过年的愿望,在我们当天夜里十
延安的槐树 站满山梁的不止槐树 枯叶已奔赴寒冬的战场 冰霜剔剩的枝条 只在此时 抽出蓝天的筋骨 用死来诠释世界 用生来诠释世界 杨家岭的菜园 八十多年了 菜园仍然守在故居外 寸步不离地等一个身影 薄雾稀释了晨光 我们也守在菜园边 还原一个愿望 窑洞里飞出的马列主义 滋养着菜园外的雄兵 一块、两块、千万块菜园 织就山河的经纬 听哪!菜园里,安塞的腰鼓又奏起了欢歌
我从高原来 我从高原来 带着人间的温热 向极地走去 拥抱灵魂的清寒 一半烟火,一半冰雪 一半人间,一半天涯 我的肉身 住在滇西北的山坳里 听四季轮回,闻五谷芬芳 守着烟火,也守着日常 我的灵魂 住在南极的冰雪间 看风雪漫卷,望天地苍茫 寻着纯粹,也寻着远方 不必取舍,无须逃离 一片高原,一片极地 一处养我生命 一处养我诗意 漫天飞雪 寒风掠过极地 骤然卷起
苍松为琴 不借繁花,不逐风声 你立在崖头,自成一曲苍茫 松针是千万根清冷的弦 山风一过,便弹响万古长空 不悲不喜,不疾不徐 把岁月的霜雪,都弹成沉静 云在肩头歇,雾在指间绕 任凭四季更迭,雷霆起落 你始终挺直脊梁,屏蔽尘声 将人间喧嚣,一一滤成清宁 苍松为琴,天地为厅 弹的是坚韧,听的是初心 不必谁来附和,不必谁来懂 一曲松风,便足够安度此生 青山为棋 云起时,群山
晨光照见的影子 第一缕阳光爬上屋檐 像一只温柔的手 轻轻抚过 瞬间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晨寒 将冰冷的瓦砾烘得滚烫 那只早起的云雀 大概是唱累了黎明 此刻正把头埋进蓬松的翅膀 在向阳的枝丫间 慵懒地打着盹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梢 阳光像是被筛子过滤过一般 碎金般洒落在宽阔的马路上 那些大小不一的光斑 像是大地睁开的惺忪睡眼 风一吹 光斑便也跟着调皮地跳跃、游走 在路面
湘江血浪 湘江的水,被鲜血染成了赤红 那是战士们用生命谱写的悲壮 子弹如雨,炮弹似雷 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冲锋 为了大部队的转移 用血肉之躯筑起钢铁长城 江水咆哮,似在为他们哭泣 江风呼啸,如在为他们悲鸣 但他们的脚步从未停歇 向着胜利的方向坚定前行 雪山之巅 皑皑雪山,是冷酷的巨人 狂风呼啸,似恶魔的嘶吼 战士们穿着单薄的衣衫 嘴唇冻得发紫,手脚满是冻疮 每一步都像踩
雨天的山路 雾气弥漫,风起风落间树叶飘散 我独自行走在雨天的山路上 细雨蒙蒙,湿了发丝 山谷回响鸟儿的叫声 大自然是慷慨的 雨天的山路,显得更加浓绿 我并不孤独 走走停停,与自然为伴 我爱这湖光山色,爱着这美丽的世界 说太多了吧?不解 木棉花开得热烈 就像他们再次离开家乡 多少次离别又回头 是这样吗?再问 电话铃声反反复复响起 又被按断,最终 断了联系 确定吗?
到溆浦的芦潭结一张网 这是我一个北方人的愿望 只有羡鱼的人才会有勇气 站在临渊之畔独对黄昏 残阳 让水的面容充满了血色 许多大大的问号 像鞠躬尽瘁的头颅 尽管汤汤之水 背负着舍弃的遗憾 在流过的空间和穿越的时间里 心无旁骛地打捞这空空之水 我发现藏在菖蒲根部的浩气 沿着三闾大夫的手指升上蔚蓝的天空 我听到一滴水的声音 在夜色里吟唱 雪为春天而死 雨为太阳而死 花
天台村油菜花 正开得旺 晚风送香 穿过老屋土墙 门闩锈驳 木门衰朽 “福” 在风中摇曳 埋在树下的酒 泛黄的暖光 当年的新娘 鬓角泛霜 不求富贵 唯念他朝儿孙归来 开尽陈酿 与乡邻痛饮夕阳 思源路的灯 看着远处由明渐暗的山岗 花已落 树下的一吻 是故事的永恒 晚冬呼啸 划过春田的伤 长短交织的双影 情歌循环播放 月光温暖了黑夜漫长 拉住夜里的渴望
一涨再涨。每年这个时候 在连绵不绝的滂沱里 让我们想起那个 问天的人 把下雨,叫作老天落泪 在河边,在湖边 在两岸人山人海的沸腾里 看龙舟竞渡,百舸争流 想起那些 问水的人 便把船头的鼓点“咚咚,咚咚” 叫作“端午,端午” 想起那些金灿灿的芳香 便把箬叶的碧绿洗得干干净净 包上糯米、红枣、绿豆 用民间疾苦扎得严严实实,煮熟 将农历的五月初五 叫作《离骚》 弱水三
多年前在外求学 想家了 想妈妈了 就写信 十天半个月后 想跟妈妈说的话 就送到了家里 二十年前 家里装了电话 一天打几回 家长里短唠上几遍 思乡的情随片片白云 在山窝窝里流转 晚上看蜘蛛逗留 四季孤独的风 从家乡吹来 妈妈提前回家 寒来暑往 四季更替 乙巳年的冬风 吹来了一院的枯枝 丙午年的春风 带着落叶翩翩起舞 妈妈挤客车回家 晨曦中的老屋 拂去
它们为团伙林立的人间,留下定语和量词 它们为困苦低俗的尘世,留下征服和归隐 它们有李白的飞流,有杜甫的昏晓 它们有白居易的烧炭翁,还有王维的鸟鸣涧 在攀登的路上,我们吟诵历史的遗风 风吹流云,云雨潇潇 亭台处,且再吃一杯清酒 回首间,多是相似的爱恨离愁 多有死不悔改的凡人和觅地而葬的诉求 在山中 既然已身在山中,索性多留几重迷障 清醒是一件容易让人脆弱的事情 还是模糊些,每
雷鸣消失,雨也稀疏了 路灯的光晕在湿润的柏油路上 缓缓晕开,何人能令黄昏停驻 便握有这条街道的记忆权 窗台上的水痕还在延续笔迹 夜空露出久违的铅灰色 车辆游弋,漂荡在光河里的舟 你我复自雨夜穿行 万物皆归于平静 人世如一场未完成的独白 悬在渐渐暗淡的广告牌边缘 远天霓虹正在重新划分城市的疆域 冲刷一洗的街角梦境般的透明感 此际,惟余行走能填满所有虚空 仿若朝露与晨曦缔结
我子夜的嘎查 在地图上 看不见 而正是这看不见 衬托出了我祖国的 辽远与博大 当我走过千山万水 并蜗居于大上海 才一次次如梦方醒 原来真正画龙点睛 叫我热泪盈眶的 仍是这子夜的嘎查 尽管其微小得不能再微小 也名不见经传 可那是我爱的扉页 因为那里有萨日娜姑娘洁白的羊群 更有她在银银月色下 轻吻我的 柔柔况味
序曰:岁在丙午,序属孟陬。余登峨碌之巅,骋目驰怀。东山浮屠,影沉青霭;北麓龙川,波涵碧落。万家鳞次,炊烟袅若云涛;千嶂揖宾,岚翠沾于襟袖。感乾坤之化育,念邦国之祯祥,乃作斯赋。 楚雄旧号威楚,滇中形胜,迤西喉襟。庄蹻通滇,肇锡嘉名;金鹿衔草,因称鹿城。今值海晏河清,彝州儿女,戮力同心,共绘宏图。余虽退处林泉,仰沐国恩,安享余年;素耽毫翰,雅嗜诗书。不揣浅陋,敬敷俚语,用引短章,以颂威楚之盛,以传
1935年4月下旬踏入云南境内,中央红军向着金沙江畔挺进。5月3日至9日,中国工农红军一方面军红一军团和三军团一部长征过元谋,行程300余华里,并在江边龙街渡打响“巧渡金沙江”的著名战役,为元谋县的红色历史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4月30日,红军军委纵队到达云南寻甸县柯渡的丹桂村,中革军委在此召开会议,部署抢渡金沙江行动,确定:红军主力分为三路,红一军团为左翼,向西经禄劝、武定、元谋,直取龙街渡
上小学时,老师就领着我们到过查姆湖畔的烈士碑开展纪念活动,只是那时湖还不叫查姆湖,公园也不叫查姆湖公园,湖叫小庙河坝,公园叫森湖公园。后来,湖改成查姆湖,公园改为查姆湖公园了,平时还经常跟爸爸妈妈去,记不清是多少次。 公园里有一个革命烈士纪念碑,那是我从小熟悉的。 纪念碑原来在如今属于楚雄市的云龙,1951年7月剿灭土匪后建立,那里是过去双柏的老县城。1959年11月县城搬迁到现在县城的妥甸,
最近,读到楚雄作家李光彪、秦迩殊创作的长篇纪实文学《高原粮芯》(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受到强烈震撼。这是一部题材重大、新颖,很有现实意义和长远价值的纪实作品。以粮食生产、种子革命为题材的长篇作品,从我的阅读范围看,不多见。因此,《高原粮芯》的创作出版,是云南,甚至放在全国纪实文学创作领域看,都称得上是一个重要的创作成果,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这部作品以云南省元谋县这一人工培育种子的天然殿堂,重要
花一日光阴,沉浸于麦家笔下的《人生海海》。这本打磨了五年、前后七易其稿的长篇小说,一经出版便跻身文学畅销榜前列,上市不到两年销量即突破两百万册,获第十八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作家奖、第四届施耐庵文学奖,并高居豆瓣2019年度中国文学(小说类)第一名。然而数字与奖项远不能穷尽这本书的分量。合上书页时,心头并非一时的情绪翻涌,而是被一种沉实、厚重的力量久久包裹——有对世事的慨叹,有对人性的洞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