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已经很难再用“图像匮乏”来描述自己所处的时代。手机、社交平台、短视频与人工智能不断降低图像生产的门槛,现实中的每一个瞬间似乎都可以被记录、修饰、生成和传播。我们并不缺少图像,也不缺少新的技术、形式与概念。真正变得稀缺的,或许是一种必须借助摄影才能完成的表达,以及人在现实面前持续观看、感受和判断的能力。 当图像几乎可以不经等待便被获得,摄影原本包含的停留、观察、失败与迟疑,也可能随之被压
《下沉》 创作时间:2022年 尹航的摄影创作始终围绕"惩罚"这一主题展开。在他的作品中,惩罚并不只是法律、制度或暴力行为造成的外部结果,更像是一种潜伏于日常生活中的结构性力量:它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也存在于个体对自身的规训、压抑与审判之中。欲望、羞耻、服从、控制、牺牲与补偿彼此纠缠,使惩罚不再只是一个明确的事件,而成为一种持续发生的心理状态和社会机制。 在《黄金与替罪羊》系列中,尹航
“历史之眼”宏大系列的开篇之作 、《在图像面前》《在时间面前》作者——宏大写作计划6卷本“历史之眼”的开篇之作。 以贝托尔特·布莱希特的图集《工作日志》《战争入门读本》为核心,结合布莱希特的衡语诗、间离理论,探析图像蒙太奇与历史叙事的辩证关系。 通过本穆明的启迪和阿比·瓦尔堡的“情念程式”,重新打开图像的历史潜能:“图像,一旦在细节中得以分析,然后在图集中得以比较和“重装”,就能让
EXHIBITION 事故 ” 至2026.10.11 展览机构:中间美术馆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50号 本次展览呈现了来自中国、韩国、泰国、印度尼西亚、新加坡、格鲁吉亚等国家和地区的共28位(组)艺术家的实践。展览从我们所处的中国现场出发,并由此进入那些与我们具有相近历史经验和情感结构的创作现场。这些艺术家的实践植根于各自具体的现实,却在不同语境中与中国当下的
在当代摄影的制度结构中,“展览”不仅是一种呈现形式,更是一种生产意义的机制。作品并非以孤立图像的方式存在,而是在特定空间、动线与观看秩序的组织下,被纳入一套可被感知与阐释的视觉话语之中。由此,展览空间既构成了影像得以显现的条件,也在无形中限定了观看的方式与路径。 “作品”栏目,正是基于对这一机制的媒介转译而提出。它并不意图复现实体展览的空间经验,而是将“展览”这一制度性结构压缩并重构为一种以版面
这些年,只要谈到高等摄影教育,我们似乎很容易陷入一些宏大的判断:摄影专业正在衰落,传统摄影已经失效,学院摄影教育越来越僵化,年轻人的作品逐渐缺少力量,AI则在改变一切…… 这些判断并非毫无道理。问题在于,一旦我们把所有现象都归结为“高等摄影教育出了问题”,这个结论就会因为过于宽泛而失去解释力,使人难以看清真正发生变化的究竟是什么:是课程设置已经无法回应新的现实,是教师结构与评价机制发生了变化,是
今天,我们讨论中国高等摄影教育时,已经不能只讨论课程设置、作品训练、技术方法和学生创作,另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正在显现——国内高等摄影教育的教师结构,正在被新的高校评价体系所重塑。过去,高等摄影教育体系里的教师的专业合法性,主要来自于创作经验、技术能力、展览履历、行业实践和教学经验,而当下,这一合法性正在逐渐转向为高学历、项目申请能力,以及论文、课题、成果等可统计、可上报、可考核的研究产出。由此,教
为了让讨论变得更加具体,我们随机采访了几位拥有博士学位的高校教师,希望通过他们的个人经历,了解博士阶段的学习、研究与考核过程,以及博士学位如何在高校制度中影响教师的教学、科研与职业发展。当然,个体经验无法代表博士教育的全部面貌。不同院校、学科与培养方式之间存在着明显差异,但这些具体的讲述至少能够帮助我们认识到,“博士”并不只是一项学历条件,它首先意味着一段持续数年的研究过程,也对应着一套特定的知
这是两种保存行为的相遇与共振。石刻与摄影依托各自的介质,锚定流转的时光;二者亦有着相似的宿命,在“留存”的执念里,直面万物终将消逝的本质。 广元千佛崖始凿于北魏,历经千年凿刻、风化、层叠与修缮,历代痕迹不分时序,密密交织,凝于一面岩壁。线性的时间在此坍缩为平面,过往不再是单向远去的时序,而是共时并置、彼此交融的生命层积。 巨幅影像试图发起一场观看者对石刻造像的直接凝视——造像本体,以及附着其
如果重新讨论艺术的意义,我认为就不能从“艺术有什么用”开始,而应该从一个更原始的问题出发:人为什么会产生表达的欲望?这个问题要比“艺术是什么”更加接近创作的本源。因为在艺术成为作品、形式、展览、学科、市场和职业之前,它首先来自一种内部的不安——一个人为什么要写作、拍照、绘画,为什么要制作影像或装置?并不是因为他掌握了某种技术,也不是因为他拥有了某个概念,而是因为某些经验无法被安置于他的身体和意识之
很荣幸能够受邀参与由武汉影像艺术中心和春熙熙相理合作的“代表作”系列这种有意义的摄影展项目,既为摄影师们提供了非常专业的展示平台,也通过与出版社合作将这些用价值的资料文件保存下来,看到我没有什么学术背景和理论高度,但作为一名艺术家、摄影师、展展人,我会以出版的个人语言和管理形式自我对“街头摄影”这个主题的看法。 与很多人喜欢马格南风格的街头摄影师不同,我个人比较喜欢的摄影师(Paul Lefan
评蔡嘉辰个展“Sunburn” 去看摄影师蔡嘉辰的展览时,已经是展期的倒数第二天。很早之前,我便收到了展览的明信片。在日本,摄影展发放明信片的传统仍被保留至今。在真正走进展厅之前,观众会随着明信片上的照片开始想象:展览关于什么?将呈现怎样的世界?又会以何种方式展开叙述? 去年展览的明信片上,是他新婚妻子穿着婚纱在婚礼现场举着相机面对镜头的照片。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关于婚姻或亲密关系的讨论,
评黑特·史德耶尔《媒介危热:高温年代的影像》 影像为何发"热" Medium Hot Hito Steyerl Images in the Age of Heat 摘 要:黑特·史德耶尔(Hito Steyerl)的《媒介危热:高温年代的影像》(Medium Hot:Images in the Age of Heat)(以下简称《媒介危热》)跳出生成式人工智能(AI)的审美优劣之争,将AI影
在当下,影像的生产机制与传播结构正经历深刻转型。以数字技术与网络平台为支撑的视觉文化,使摄影由以“作品”为中心的相对稳定形态,转向以“流通”为核心的动态过程。图像在跨平台的复制、再编码与再语境化中不断生成新的意义结构。这不仅重构了观看方式,也使既有的摄影史叙述、作品评价体系与理论框架持续发生松动。然而,相较于影像实践的快速演进,摄影理论研究与评论书写在一定程度上呈现出回应滞后与结构分散的状态。一方
摘 要: 当代景观摄影常表现出一种异样的冷漠与疏离感,使观者在影像中难以产生对“地方”(Place)的情感认同。本文将结合爱德华·雷尔夫(Edward Relph)的“无地方”、马克·奥热(Marc Augé)的“非地点”理论,以及段义孚关于“空间与地方”(space and place)的经验现象学,以图像学(iconography)为研究方法,对摄影史上三大核心节点展开溯源,进而系统梳理景观摄影中疏离感的演变脉络:以尤金·阿杰(Eugène Atget)镜头下的旧巴黎为起点,分析其如何将熟悉的街道转化为剥离情感的“犯罪现场”(Tatort);以沃克·埃文斯(Walker Evans)的美国影像为转折,探讨标准化符号对传统地方感的逐步侵蚀;最终聚焦于1975年“新地形”(New Topographics)展览,论述极致的客观疏离美学是如何将“非地点”彻底制度化为当代景观摄影的核心范式。本文指出,景观摄影中疏离感的嬗变逻辑,本质上是对人类在现代性进程中“地方感”逐渐丧失的视觉化印证,这一过程不仅反映出摄影风格的变迁,更是一部现代人类精神异化的图像档案。
摘 要:摄影图像因具有瞬间性、碎片化与非连续性,在叙事建构和情感表达上存在一定局限。图像编辑中的建构与虚构,是突破这一局限的有效路径。本文明确区分建构与虚构的概念内涵:建构指向图像中的形式秩序、视觉语法与结构组织;虚构则指向对既有叙事逻辑的打破,以及符号隐喻与意义再造。本文结合当代经典摄影书案例与手工书创作实践,从叙事虚构、视觉建构、符号虚构、节奏与结构建构四个维度,系统阐释图像编辑中的建构与虚构方法,分析其如何为静态图像赋予叙事性、视觉关联性与隐喻表意维度,从而拓展静态图像的表达边界。
摘 要: 本文以艺术作品中 “AI 会做什么梦” 的提问出发, 探讨 “梦” 为何在视觉艺术中持续有效。在艺术学科的既有讨论之外, 文章从认知神经科学的角度出发, 通过对 “防御性激活理论” (DAT) “过拟合大脑假说” (OBH) 和 “既梦感效应” (déjà-rêvé) 的梳理, 分别考察梦的视觉维护功能、抵抗过拟合作用及观看端的归因机制。本文认为, “梦” 之所以能深度参与视觉艺术, 一方面在于它与视觉及创造力之间存在结构性联系, 另一方面在于它能为观者提供认知框架, 并在生成式 AI 介入创作后重新锚定作品的主体归属。在此基础上, 本文提出 F/U/C 框架, 将观看端的梦归因机制转化为可操作的视觉创作策略, 并将 “梦” 视为连接视觉性特征、创造性认知、观看端归因和作者性话语的资源, 借此重新考察生成式 AI 语境下, 梦、摄影与视觉文化之间的关系。
今天,摄影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容易。手机可以自动完成曝光、对焦、虚化和美化,短视频平台不断训练人们用更快的速度观看图像,AI图像生成工具则进一步让图像脱离了相机、现场和被摄对象。所以,图像仍然大量出现,但“摄影”本身却开始变得不那么确定:一张看起来像照片的图像,未必真的来自一次拍摄;一次图像生产,也未必需要摄影师真正面对现实。在这样的背景下,重新对一台相机展开讨论,似乎正在变得有意义。因为相机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