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去江阴做乡村文化调查。当地有一位儿童文学作家,作品入选过小学课本,大家提起他都很敬重。20世纪90年代,市场经济兴起,我再去,同样一群人坐在一起,有人介绍“这是某某老板”,全场肃然起敬;那位作家就坐在旁边,几乎无人在意。 那时我也很迷茫。身边一些充满理想主义的朋友,纷纷一头扎进市场浪潮里,谈生意、谈赚钱,旧日的精神世界迅速消散,整个社会的评价视角发生了改变:过于看重你创造了多少经济价值,
郭兰英扮演的喜儿 2026年8月11日,广州。郭兰英走了,享年97岁。中国歌剧舞剧院发出讣告,遵其遗愿,不设灵堂,不办追悼会,丧事从简。 讣告足够宽阔,却还是写不尽一条大河。 “我要演喜儿” 1929年寒冬,山西晋中平遥香乐村的一声婴啼,宣告了郭家第六个孩子的出生。父母为她取名“心爱”,这是她的乳名。 可“心爱”没换来富裕的生活。香乐村非涝即旱,父亲郭英杰在外扛长工,一家人食不果腹。
沈希宏在观察水稻材料剪颖后的状况 水稻育种专家沈希宏 一 2016年3月,我坐了4小时飞机,转了两趟车,终于到了海南陵水。我住在宿舍,和沈希宏博士住一间,睡钢架床。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沈希宏下田。他戴一顶草帽,穿一双高筒橡胶鞋,手里拿一个硬塑料封面的本子,那是水稻试验研究的记录本。他的脸晒得黝黑。田里种着几千种水稻材料,每种材料种3行,每行6株,整整齐齐。沈希宏走在前头,不时停下来,蹲下身
4岁的我和3岁的弟弟,分别受着不同的约束。弟弟被绳子系着,而我被禁锢在家中。 那时,我们的家被各种“险境”环伺:隔壁住着一个女疯子;前面是一条街道,来来往往的除了街坊邻居,还有从江对面来的异乡人,他们划着小船横渡长江,过来要饭;后面是洞庭湖和长江交汇形成的阔大水面。屋子旁边还有一个巨大漆黑的装沥青的池子,我的父亲是装卸沥青的工人。 我们没有被隔壁的女疯子打过,但父母怕我们被街上的车子轧到,
外祖父留下数本医书,蝇头小楷,亲手抄录。 外祖父是郴州栖凤渡一带有名的中医。他过世时我母亲只有三四岁,这份声名却并未随他的早逝而泯灭。“医生娘子”,多年以后,我还听见有老人这么唤我的外祖母。 外祖父的衣钵自有传人,我大舅,还有外祖父的弟弟——我们唤“小外公”。大舅也早逝。外祖父的那些医书、药柜、石碾、石臼就都流向了小外公家,除了他的手抄医书。 小外公的字不见得如何,在从兄长处接过的药柜上
3年前的春天,我买下一块15坪(“坪”是韩国民间常用面积单位,1坪约合3.3平方米——编者注)的土地,上面有一栋10坪的小屋。48岁这年,我终于拥有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房产。它坐落在宁静的巷弄里,是一栋周边没有高层建筑遮挡阳光的平房。这两点深得我心。最难得的是,推门而入的刹那,仿佛踏进了某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那种难以言喻的温和气息令人心生欢喜。 夏季付清尾款后,我对房屋进行了最低程度的改造,保
我是房屋管道里的熊,在寂静时分沿着管道向上爬,热水管、暖气管、通风管,我在管道中穿行,从一家挪到另一家,我是管道里的溜达熊。 我觉得人们喜欢我,是因为管道经我的皮毛一擦即净。我在管道里不停地跑,最爱干的事就是顺着管道在各楼层间滑来滑去。有时候,我从水龙头里伸出一只脚,住在三层的姑娘就尖叫起来,说自己被烫了一下;有时候我在二层的炉灶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厨娘吉利米娜就会抱怨通风不畅。夜晚,我蹑
一 小僧和老马相遇是在山上的那座庙里。 小僧法号觉心,刚满二十岁。他拙于表达,也不擅引经论,所以在寺庙里干着给年久失修的罗汉像上色的活儿。 庙不大,人也只有六个。四年前,他跟着住持一起来到这座寺庙。觉心是孤儿,自小便长在寺院里。 这座小庙香客也少,有一天临近晌午,来了个香客,在觉心上色的罗汉像前站了半晌。觉心扭过头,见来者五十岁上下,神态敦厚,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过了晌午,来客便走
我想活在一个儒侠并举的中国。 从此窗望出 含烟的村镇,细雨中的寺顶 河边抓虾的小孩 枝头长叹的鸟儿 一切,有着各安天命的和谐。 我会演出一个女子破茧化蝶的旧戏, 也会摆出松下怪诞的棋局。 我的老师采药去了, 桌上, 他画下的枯荷浓墨未干。 我要把小院中的 这一炉茶 煮得像剑客的血一样沸腾。 夜晚 当长长的星座像 一阵春风吹过 夹着几声凄凉鸟鸣的大地在波动。
当年我读研的时候,教哲学的教授,50岁出头,满头白发,教了半辈子西方哲学。最后一堂课,教授静静地坐在讲台上,淡淡地说:“我教了你们一个学期,你们记住某某主义的定义是没有用的——柏拉图的理念论,康德的物自体,黑格尔的绝对精神。”他顿了顿,用手在空中虚幻地一抓,接着说:“它们都是纸上的字。但你们记住一句话就行——人是被抛入这个世界的。这句话是海德格尔说的,你们什么时候真的读懂了,就知道这辈子该怎么
以往的科幻作品总喜欢从宏观的角度想象AI将如何改变人类——工作会不会被AI取代,社会结构会不会因此重组,人类与AI最终会走向怎样的关系……把未来想象成宏大的城市、先进的飞船和人与AI的战争。而BBC(英国广播公司)拍摄的新剧《护工不是人》却把未来缩小到一个老人家的客厅、厨房和起居室,这反而让AI时代的未来变得具体起来。 当越来越多的人走入人生的暮年,子女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照护父母的能力越来
“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如果你翻到《契诃夫书信集》里1897年5月的篇章,就会发现他给友人苏沃林写了这么一句话。 当时的契诃夫,自我感觉还不错。这句话,把没钱和天气情况联系起来了。和普通人一样,契诃夫在俄国的春天站在窗口,先看见云,再摸了摸口袋。 或者多年以后,另外一个叫毛姆的作家换了一个说法:捡起地上的六便士,抬头看见了月亮。 我们老以为文豪不会为钱发愁,可契诃夫一辈子都在愁。
老友请客,去的是一家淮扬菜馆。上了一道“土豆炒肉片”,嚼了几口,怎么有点儿苦、有点儿涩?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不会是发了芽的土豆的龙葵素在作怪吧?老友早有预谋似的笑了笑:“这就是慈姑。” 原来这就是慈姑!年逾不惑,我才第一次吃到。这种东西,北方极少见。我曾经望文生义,以为它是某种菌菇,及至看到汪曾祺的文章才有所了解。“春节后数日,我到沈从文老师家去拜年,他留我吃饭,师母张兆和炒了一盘慈姑肉片。沈
写信的时候,用一句“某某足下”,你觉得这是文雅的敬称,跟“先生”“阁下”差不多。但有一个历史传说,将这两个字与一场大火联系了起来。 故事发生在春秋时期的晋国。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十九年,身边跟着一群追随的臣子。其中有一个叫介子推的人,在重耳最落魄的时候,做过一件让后世争论了两千多年的事——传说重耳饿得快死的时候,介子推从自己的大腿上割下一块肉,煮成汤喂给了他。这个细节的真伪已经无从考证,但重耳
当天气预报开始替我们做决定 天气预报从来不只是预报,它还是行动指南。只是在过去,人们根据预报自己决定采取何种行动:预报有雨了,我们出门带上伞;预报有台风,稍有风吹草动,我们就把门窗紧闭。谁承想,天气预报的“指南”之细致,会达到今天这样的程度:预报有雨,还要提醒“注意及时避雨”;预报台风,还要提醒“非必要不出门”或者“不要站在容易被刮飞的室外悬挂物下”。 气象学是一门学科,而天气预报,是该学
博士论文答辩结束后,郑小雪和工作人员一起收拾会议室。她礼貌地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辛苦。”对方说:“累死了,周六还要工作。” 郑小雪一时有些恍惚,她一直以为那天是周五。她猛地意识到,读博士的这3年,自己总为写论文焦虑,“已经没有假期,也没有周末的概念”。 这个细微的瞬间,让她条件反射般地意识到:很多人和她一样,无法好好休息——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处境。 她最先观照自己,3年间,心里的那根弦是
1968年,上海的马路菜场依旧喧闹。那时家家户户每天都要去买菜,这应该和当时普通人家里没有冰箱有关。 买菜人起得早,早到凌晨四五点就去,只为买些寻常的菜蔬及副食。菜场里,顾客争争抢抢的购物方式犹如他们在参与一场橄榄球赛。 营业员一律套着黑色的橡胶围裙,在摊位内工作。 1968年的菜场难以尽述,所以让我讲一讲淡水路菜场一位以卖鱼、刮鱼鳞谋生的妇人吧。 这位妇人也套着黑色橡胶围裙,只是她的
记得是一个秋末,周边闹饥荒,奶奶送我回外婆家。那儿是湖区,水产丰厚,我的几个舅都会打鱼摸虾,穷虽穷,但饿不着。用奶奶的话说,近水楼台多一春。火车只到横店,我们坐拖拉机走了一段路,但还有十里山路只能步行。奶奶裹了小脚,抱着我走不动,便拿出五毛钱,雇了一个乡村脚夫。 那人很壮实,粗手大脚,头发蓬蓬的,他的任务是把我驮到杨家湾。当时的五毛钱买的盐可供一家人吃半年,在农村,算一笔不小的款子。我坐在壮
我母亲没读过书,这是她毕生的憾事。但据父亲讲,母亲年少时也曾有上学的机会,时逢村里的老师来家中“扫盲”,外公外婆认为女子读书无用,便只送了舅舅们去读书。 没有文化并未困住母亲。在父亲的回忆中,我的母亲胆大聪颖,是一个勇于挑战并具有冒险精神的人。而父亲往往扮演兜底的角色,他总是呵护母亲的所思所想,为她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支撑。 彼时,乡上干部的媳妇大多与母亲一样不识字,她们投身土地和家庭,终日
一种无治疗手段的疾病 手机屏幕亮了。医生发来一条微信消息,只有十几个字:“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确诊了。” 窗外在下小雨。我蜷缩在床上,膝盖疼得睡不着。我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的对话框里再次输入那个我前段时间才第一次听说的病名——钱林-多尔夫曼综合征。 2021年的中国互联网,关于这种病的信息只在两篇文献中有,而且都是概述性内容。文献最后说:“该疾病尚无任何治疗手段。” 1996年,我一出
有段时间,我养成了傍晚散步的习惯。在小区里,从别人家的窗前走过,经常听到炒菜的声音——油下锅了,葱姜爆出香味,哦,是不是开始炒肉了?一阵带有香味的噼啪翻炒声之后,做饭的人开始加调料,倒了酱油,撒了香菜,最后是铲子和锅刮擦的声音。我咽了咽口水,听到盘子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声响,便知道菜出锅了。饭菜的香气像浪头一样打过来,打得人魂不守舍。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物候性动物。此前,还是仲秋,天气尚未彻底冷
尹锦云女士,山东曲阜人。 尹阿姨是夜奔北京(夜奔北京是作者在北京开的以武术文化为主题的四合院客栈——编者注)的第一个“大内总管”。 一开始,她是跟随丈夫到北京打工,夫妻俩都是标准的农民工,在各处工地打零工,主要负责用手推车运送砖瓦泥沙。她本来是看到灯草胡同5号的招聘信息前去应聘的,却走到了客栈所在的灯草胡同6号。我们虽然没有招聘,但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就请她留下来,试试看。这一留就是5年,直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故事是从一次“技术性迫降”开始的。迫降地点,是四川大学江安校区一个名叫“三八广场”的地方——这名字听起来就像个误会。 那是2021年6月末,成都的夏天正施展它全部的黏腻功力。空气稠得化不开,风是奢望。校园一下子空了,毕业季的喧嚣散得飞快,像潮水退了一般。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因为保研到了本校,我还得再待一阵子。 可是,我的电脑就在此时“罢工”了。那台从大一扛到毕业的老伙计
母亲腿疾加重,移步困难,便整天窝在床上。可她又是个闲不住的人,一旦不能动,就开始焦虑、发愁。眼见着身子越来越瘦,脸颊更是瘦得显形,两腮下垂成条缕状,头稍稍一动,就左右晃荡。她在镜子前照了照,苦笑着说:“我整个是一头老山羊,脸上的肉像山羊的胡子。” 我安慰道:“这人一老,腿疾就加重,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您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别发愁。” 母亲说:“我又不能动,谁侍候我吃?” 我说:“我来吧
孟子说“劳心者治人”;哈姆雷特赞叹,人类是一件“了不得的杰作”,有着“高贵的理性”和“伟大的力量”,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我们可以几乎不用动手,只是动动脑子,就能通过推理来认识世界。 比如,公元前3世纪,古希腊数学家埃拉托色尼通过测量太阳光线的偏角,就能计算出地球的周长,与今天的测量结果相比,误差很小。但后来哥伦布采用了另一个不准确的计算结果,导致他航海时对自己所到的位置判断错误,本
“不要回答别人的问题,要回答别人的目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带着机锋,但它其实戳中了沟通的本质:人类在语言上常常说谎或遮掩,但在要达成的目的上永远表现得很诚实。 比如,伴侣问:“你周末又要加班吗?”表面问题是时间如何安排,但其真实目的可能是“我需要确认我在你心里的优先级”。 如果你只回答“是,有个临时安排的活儿要处理”,就掉进了辩论事实的陷阱。对方会抱怨道:“工作永远比我重要。” 但如果
我们可能都有过这样的体会,长时间用脑之后很想来点儿好吃的,最好吃些碳水化合物含量高的食物,这样才能给大脑增加“燃料”。有这样的体会在科学上是有依据的。 早在1944年,生理学家肯斯在明尼苏达大学招募了36名健康男性,进行了一场为期6个月的饥饿试验。他们平均每日摄入的热量从大约3200卡路里慢慢降到1570卡路里。然后研究人员发现,这些人的思维能力虽然还没有崩溃,但饥饿感影响了思维。也就是说,
斯特兰德街30号室内〔丹麦〕威尔汉姆·哈默修伊 简素的灰白色调深深浅浅,只借墙面与门窗的棂格勾勒出空间的骨架。穿着黑衣的女人背对我们而坐,阳光透过窗格斜照在地面上,像对着宁静的空间刻画的时间尺度。这就是丹麦画家哈默修伊的作品《斯特兰德街30号室内》。 画中的斯特兰德街30号,是画家和妻子居住的公寓。1898年到1908年间,哈默修伊以这个房间为主题创作了大量作品,这些作品也标志着他艺术成熟期的
少时读“雪夜访戴”的故事:王羲之的儿子雪夜去看一位姓戴的朋友,只是想去,只是心血来潮。到了朋友家门前,却不进去,转身返回。清喜的过程就在雪夜,在月光下的一路。 人生自是有清欢。午夜醒来,听到小昆虫在叫;夏天的午后,紫色的桑葚在冰蓝色的碗里……小喜可欢。 看民国时期的课本,有这样的句子:“竹几上,有针,有线,有尺,有剪刀。我母亲,坐几前,取针穿线,为我缝衣。”看后顿觉安静喜悦。有的时候,文字越是
很多人在分析一门生意的时候,会本能地先看毛利率。 一家公司的毛利率只有10%,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这生意利润太薄了,稍微出点儿问题就不赚钱。另一家公司的毛利率在60%至70%之间,看起来实力就雄厚得多:成本涨一点儿没关系,需求弱一点儿也扛得住,似乎拥有更厚的安全垫。 这个直觉不能说错,但它经常把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混在了一起:毛利率低不低和资本强度高不高。 这两个问题并不是一回事。 一
一场被称为“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热浪席卷欧洲多地。德国巴伐利亚州阿尔卑斯山北麓的米滕瓦尔德镇也未能幸免。 米滕瓦尔德镇,有电影《音乐之声》里的阿尔卑斯山、草坡和歌声,也有优质的制琴木材高山云杉——它在冷凉的环境中缓慢生长,形成了相对均匀的纹理和适合作为提琴共鸣面板的力学特性。 17世纪末,德国提琴制作传统技艺重要奠基人马蒂亚斯·克洛茨从意大利学艺归来,在家乡开设作坊,开启了米滕瓦尔德迄今3
我通过非洲的电商平台购得一张世界地图,细看之后,颇为惊讶:地图上,非洲大陆与格陵兰岛看起来几乎一样大。 事实却是,非洲的面积超过3000万平方公里,约为格陵兰岛的14倍。起初我怀疑这背后藏着某种刻意为之的地理认知“阴谋”,仔细研究后才发现,这不过是地图学本身留给人们的“偏见”。 在欧美国家,几代人在教室里、新闻节目中和手机屏幕上看到的世界地图,大多属于墨卡托投影地图。这套制图投影法由比利时
出家 天塌了。 清顺治五年(1648年),乱世。南昌城外,朱耷混迹在逃难的人群里。他瘦骨嶙峋,裹在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破得不成样子。你不会相信这个混迹于难民中的青年是昔日的王孙,你更不会相信这个憔悴苍老的人年仅二十三岁,但他脸上铺陈着历经世事的沧桑,眼睛里青春的光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冷漠的死寂。 清顺治五年,是明灭亡后的第四年。这四年间,朱耷目睹了太多的杀戮,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于他
锅炉工找到了工作 1912年4月10日12时,南安普敦港,泰坦尼克号开始了它的首航。 大卫·布莱尔被抛弃在码头上,转身独自离开。 命运的此番捉弄,的确有些过火。布莱尔是泰坦尼克号的首任二副,可就在泰坦尼克号首航的前一天,该船所属的白星航运公司临阵换将,将他调往另一艘船任职。由于走得仓促,他忘了将储藏柜的钥匙留下,锁在柜子里的是船头瞭望员使用的双筒望远镜。 布莱尔带走的不仅是一把钥匙,还
很多人知道,全球绝大多数的跨大洋洲际数据传输,以及巨额的跨境金融结算交易,依托沉在海底的500多条光缆完成。 提到海底光缆,大部分人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一条像输油管道那样粗壮、裹着几层重型钛合金护甲的钢铁巨兽。毕竟光缆铺设在三四千米深的海底,那里有着强大的水压和未知的深海环境。 但如果你真的见过海底光缆,就会发现真实的情况和想象的差距甚大。 在水深三四千米的大洋底部,承载着人类数据命脉的海底
人生如戏莫虚假,戏如人生要真诚。 ——2026年9月24日,著名表演艺术家游本昌去世。这句话也是他的人生准则 如果苏格拉底还活着,他会是最好的prompter(提问者),因为苏格拉底喜欢通过提问来追寻真理。 ——人工智能专家李飞飞认为学会提问是使用AI的关键 “舍”的本质:不是失去,而是腾出空间。 ——就像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只有先清出空间,新的东西才有位置安放 屏幕竖起来,创作者
难度 为什么说学习中文是“地狱级难度”?来个“中译中”体会一下。下面是一位网友写的《枫桥夜泊》:“天黑乌鸦冻得叫,躺在船上睡不着。苏州城外有座庙,大钟半夜还在敲。” 理想 同桌的理想是做一盏红灯。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难道没有人觉得红灯很霸气吗?它一出现,所有人都得等着。” 霸总 甲:“你的固执、委屈、隐忍,瓶子、纸壳、旧家电,我照单全收。” 乙:“旧手机不要了吗?” 胖和瘦
岁月哲学
梅塞克·斯莫伦斯基是一名电影制作人、企业家、哲学家。但最重要的,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所以当他宣布新片《人生》将用3台摄影机拍摄,展现一个人一生的每一分钟时,没有人感到非常意外。拍摄从那位性格内向的主人公帕维尔·克罗托佐夫斯基出生开始,持续了73年。在最后一场戏的拍摄现场,帕维尔被诊断出身患前列腺癌而且已到了晚期,在家里的地下室上吊自杀,整个剧组都泣不成声。录音师拼命示意噤声,也止不住大家的泪水
如果不是这样,那当然就毫无意义了。一切都研究过、精算过了,绝不容许出错,也从未听说过有任何误差被发现,哪怕只有几厘米,甚至几毫米。 可每当我想到在合力打通的塞尼山隧道(塞尼山隧道是第一条穿越阿尔卑斯山、连通法国和意大利的大型铁路隧道——编者注)中央,法国工人与意大利工人相见的那一刻,我仍会感受到一种近乎惊奇的震撼。 (远 流摘自南京大学出版社《空间物种》一书)
年少时,人不懂得如何去爱,不知幸福是何物,更无从谈起担当。 爱的本质,也许是一种考验。考验彼此的明暗人性,考验人的意志与自控力。 有些人和事的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打开了一扇门,照亮了一条路,并且让你知道,在一个没有烛火的房间里固执地寻觅,是多么辛劳。有一些洁白的真相和黑暗的阴影,一起出现,互相映衬。门被打开,道路开始呈现,人因此获得新的提示,得以继续前行。为之付出的代价,是必须将行囊背负
有个人问智者冬南:“如何能加入真理之道的行列?” 智者冬南说:“如果你想加入真理之道的旅队,必须先接受两个条件。” “哪两个条件?” “第一,你必须去做你原本不想做的事。第二,你不许去做你原本想做的事。” “横在人和真理之间的障碍,便是这个去做和不去做。” (繁星若尘摘自微信公众号“蔡志忠”)
龟从容步行于道。兔笑曰:“冠军何往?”龟言不移目:“赴香山观红叶。”兔曰:“如此速度,恐红叶过矣!”龟曰:“呸,败军何论快慢!”语讫,稳步向前。 (康 成摘自中信出版集团《给孩子的动物寓言》一书)
钱锺书在《宋诗选注》的徐玑条下论“江湖派”,引朱熹批评叶适及所属的永嘉学派的话:“譬如泰山之高,它不敢登,见个小土堆子,便上去,只是小。”说得痛快。今人不仅专拣小土堆攀登,还要造出理论,证明小土堆多么好。 一辈子在深的洞穴里过惯油灯下的生活的人,见到一盏十五瓦的灯,便认作灿烂的骄阳。如果你告诉他世上还有更明亮的灯,五十瓦的,一百瓦的,他绝不肯信,更不会相信世上有白昼。这是可以理解的。在洞穴里
妈妈来我家住了几天。她将我们用过的洗脸巾都收集起来,说可以当抹布。前一晚我还在炫耀家里干净,但一早起来,我看到她已经用脏了一整沓攒好的洗脸巾。 她离开的前一晚,我们一起换四件套。我抱怨被子不服帖,被套总乱滑,即便把四角的绳子绑得再紧也不管用。 妈妈没多说,默默地帮我整理。她铺好的被子,就像四件套商品图里展示的那样,平整得如同熨过一般,看着看着就有了睡意。她总能将散乱的日子抻平。 当晚入眠,被
色彩跟人的精神有隐秘关联,艺术家康定斯基说:“色彩是可以用来直接对精神发生作用的手段。色彩是琴键,眼睛是弦槌,精神是一架钢琴。画家是手,一只以琴键为中介使人的精神发生震颤的手。色彩的和谐只能建立在相应地使人的精神发生震颤这个原则之上,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个基础应称为内在必需的法则。” 基于此,我很喜欢去揣测颜色背后的精神和情愫。比如,孝应该是一种慈色,是有温度的赭黄;唐人戎昱有诗句“江柳断
我渴望孤独。后院门廊那平平的铝制屋顶上方,一棵楝树的枝丫肆意伸展。我们家的猫总待在楝树的树荫里,懒洋洋地沐浴着微风,消磨它的时日,盯着那些啄食楝树果实的麻雀。我的一项家务,就是捧着一碗猫粮爬上楝树,将碗搁在那片阴凉平整的屋顶上。猫会仔细打量着我,身体伏得低低的,假装自己是无形的,直到我离开才肯现身。 它和我完全能够理解彼此。 我们都想成为无形的存在。 (林冬冬摘自《散文诗》2026年第4期)
黄昏落雨,在公交站候车的人群排起了长队。队伍犹如一只沉静舒展的生灵,嵌入漫落的暮色与雨丝中。 一阵强风刮过,队中老人手上的一把塑料伞突然滑脱,掉进路边浅浅的水洼。老人腿脚滞重,只能望着积水里的伞,不知如何是好。这个场景平淡、无声。就在这时,站在队列中间的高中生,没有犹豫,行动了起来。 他俯身拾起水洼中的雨伞,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拭去伞把上的水渍。整套动作利落又从容,无多余情绪,无刻意温柔,犹
美国的机场汽车租赁行业很发达。在美国,你坐飞机到一座城市,可以去机场旁边的租车点租一辆车,办完事后再把车开回机场还了,非常方便。 赫兹是这个行业排名第一的公司,第二名是安飞士。为了打造独特的竞争力,安飞士投放了一条广告:“因为我是第二名,所以不敢让你等;因为我是第二名,所以不敢对你凶。”这条广告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因为它说到了消费者的心坎上:是啊,你是行业第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用排队、得
书读多了,总归是要写作的。我的写作分两种,学术的和生活的。我并不称它为文学的,而是称它为生活的。对我来说,日常生活中的写作其实是一种情绪的梳理方式。 我经历过黏腻浓稠的黑暗,找不到方向,内心抓狂,思绪混乱。我张牙舞爪、咬牙切齿、捶胸顿足、号啕大哭,但是仍然无解。最终我老老实实坐到桌边,摊开笔记本——最好是没有格子的,怎么写都行,不会感到被束缚。把想法一点一点写下来。回溯过程,追寻原因,梳理关
风铃狮子的鬃毛是中空的,上面有数不清的小洞。这些小洞有的像鼻子,有的像嘴巴,有的像耳朵,有的像深池,有的像浅窝。 微风轻拂的时候,大风袭来的时候,狂风怒吼的时候,这些小洞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像湍急的流水声,像迅疾的飞箭声,像粗暴的呵斥声,像细弱的呼吸声,像放声喊叫,像号啕大哭,像山谷回音,像小鸟嘤嘤——前面呜呜呜地唱着,后面呼呼呼地跟着。 请想象一头在风中奔跑的风铃狮子的模样: 那是一台高速行
你驾驭不住的东西,才会显相。驾驭不住情绪,则显怒气相;驾驭不住财富,则显铜臭相;驾驭不住权力,则盛气凌人。 人生是有礼物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得住。驾驭得住,则光而不耀,是为“藏”;驾驭不了,则气浮于外,是为“漏”。所以,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爱不足则多情,威不足则多怒,信不足则多言。真正的高手,不怒自威,不骄自贵。因为他已经能全然驾驭内在,故外在的表现反而返璞归真、不露痕迹。 《道德
那种“是非成败转头空”“惯看秋月春风”的通透的沧桑感,可能不仅仅来自个人生命经验的丰富积淀与深刻反思,更源自厚重历史中呈现的共通的人性。同时,对历史人物的共情,推动个人思考自我与世界的关系,体悟不必为世事所累的洒脱,寻得“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的闲适与自洽。 ——程乐松《留白》 深刻,有的是真深刻,有的是故弄玄虚;浅薄,有的是真浅薄,有的是大道至简。但不明白那些看起来深刻的东西何以浅
泉涌成溪,溪汇成河,三者觅海而去。 时间来到了八千年前——这是椴科植物的时代。一片原始的椴木林茂盛生长,一面径自拥向海岸,一面紧紧偎依着这汪清泉。在雨水的补充下,从泉中涌出的溪流向着海洋的方向奔涌。或许是重力使然,或许是因为某种向往。小溪注入河流,河流又沿着粗壮的河道蜿蜒到河口,最终穿过古铜色的海滩,抵达大海,被潮汐和海风的狂舞撕成碎浪。 泉边的树木间形影幢幢。人类被这处水源吸引而来,头一
我是一名商人,终日周旋于账本、合同与盈亏之间。我觉得数字最为诚实,从不虚妄,但总是带着冷冰冰的感觉。后来,我将重心转向股市研判与书画收藏,长久沉浮于得失取舍之中,便渐渐习惯在收益与风险之间权衡。我一度以为,这便是成年人世界固有的模样。直到某个夜晚,我无意间读到福建龙岩的严福春先生的故事:一支派克钢笔,12年笃行不怠,从《读者》的创刊号抄写到第855期,每日伏案四五个小时,一笔一画,积攒下116